
如何用小眾文化打敗大品牌
Ana Andjelic 是星巴克的長期品牌顧問,三度入選富比士全球頂尖 CMO。她說品牌行銷的整個作業系統已經換掉了——不是換個管道講故事,是從「品牌承諾」換成「文化承諾」。這篇是她與 Oren 對談的完整轉譯:On Running 怎麼避開 Nike、規模為什麼變成「小眾文化的聚合」、以及為什麼個性是商業上最大的差異化因素。
欸,先問你一個問題。
一個新品牌,要怎麼贏過 Nike?
正常答案是:不可能。你沒有它的預算、通路、代言人、幾十年的信任。
但 On Running 做到了。他們的做法不是正面對決,是問了另一個問題——Nike 現在把注意力放到哪裡去了?
這篇是 Ana Andjelic 跟 Oren 的完整對談轉譯。Ana 是星巴克的長期品牌顧問,做過 Banana Republic 和 Rebecca Minkoff 的全球首席品牌官,寫過《The Business of Aspiration》和《Hitmakers》,經營《Sociology of Business》電子報,而且是唯一三度入選富比士全球頂尖 CMO 名單的人。
她要講的不是「怎麼把品牌故事說得更好」。
是整個作業系統已經換掉了。
原文的案例、品牌、細節我都留著,中間插了兩處我自己的觀點旁白,其餘忠於他們講的。
品牌行銷回來了,但大家搬出來的還是舊那一套
Oren 開場就問她:我們長大過程中認識的行銷世界,跟現在完全是兩回事。如果要跟一個完全沒聽過妳論點的人解釋,妳會怎麼說?
Ana 說她很高興 Oren 問了這個問題——她追蹤他的頻道很多年了,看著他從策略、創意、內容、創作者好幾個不同角度談過這件事。
她寫那本書的起點,是她發現「品牌行銷」終於重新受到青睞了。
在那之前有一段很長的低谷——績效行銷時代。那段時期的行銷主管只在乎一句話:給我任何可以被精準衡量的東西。
然後突然之間,品牌行銷又悄悄回到舞台中央。
傳統的品牌行銷在問什麼?我們的品牌核心是什麼?我們對顧客的承諾是什麼?我們的定位是什麼?我們代表什麼價值?我們的故事是什麼、怎麼講?
而講故事的方式,主要靠所謂的「線上行銷」(Above The Line)——電視廣告、戶外看板、早期的廣播、現在的 Podcast、平面雜誌。
這種做法非常由上而下:品牌先把自己的故事和身份定義好,再透過幾個固定管道推播出去。
問題來了。
品牌行銷重新流行之後,大家搬出來的還是同一套形式。因為在績效行銷橫行的那些年,品牌行銷這一端幾乎沒有任何實質創新——頂多就是「哦,現在我們有網站了、有社群了,那我們該怎麼在社群上講故事?」
Ana 說她當時的反應是:不不不。
整個作業系統已經完全不同了。
她把自己的主張濃縮成一句:你講述品牌故事的方式,必須透過一個文化計畫。
有品牌故事很好。但你還必須定義另一件事——你的品牌在文化裡扮演什麼角色?你的文化承諾是什麼?
這不再只是品牌對單一顧客的承諾。是:你給了文化什麼?你跟文化產生了什麼對話?
On Running 打不贏 Nike,所以他們換了戰場
Oren 請她舉例:有哪些品牌在「推動文化」這件事上做得特別好?
她先講 On Running。
On Running 當初的思考是:我們永遠不可能在規模上跟 Nike 或 Adidas 正面交鋒。
但他們發現一件事——Nike 把注意力從純粹的跑者身上移開了。 Nike 開發了太多其他品類,走向生活風格、高爾夫、游泳,所有你想得到的領域。
於是 On Running 選擇超精準地聚焦在長跑者身上,只在這一個領域做極致的產品創新。
他們徹底改變了長跑這件事的文化。
從這種極度聚焦出發,他們去參加專業跑步展覽、跟專業跑步小店合作。
Ana 特別強調一句:「推動文化」不是一開始就去推動大眾流行文化,而是找到那個特定的次文化,然後自下而上地發酵。
如今 On Running 已經非常龐大。她甚至開玩笑說,它現在更像「On Walking」——變成很多人日常在穿的生活風格鞋。
Oren 接話:對,它現在就是一雙極其廣泛的日常鞋,大家甚至不在乎它原本是不是跑步鞋。從那個極度細分的領域,跨到了當初可能都沒預料到的新品類。
Ana 說:完全正確。但這一切,都始於那個非常具體的跑者次文化。
New Balance 當年也是這樣。
他們當時想的是:我們沒辦法在純運動性能上競爭,但我們可以在「酷炫感」跟「市井潮流」上競爭。
於是他們鎖定紐約市中心的酷炫次文化,拍攝與美術指導選的照片、攝影師、模特兒,全部跟傳統跑步無關,只展現市中心的酷潮感。
最後的結果是——他們的鞋子同時被街頭模特兒和爸爸們穿在腳上。
Ana 說她覺得最有趣的是:我們現在處在一個極度聰明的品牌都從小眾定位切入的時代。
他們會問一個問題:
大品牌在什麼地方掉以輕心、把注意力轉移走了?
那就是一個極佳的切入點。
從 0 到 1 很容易,1 到 100 才是問題
Oren 換了個角度問:如果你已經是比較大的品牌,面對這些更專精的後起之秀,你要怎麼應對?怎麼保持對文化的影響力?
他提到他們在準備這場對談時,Ana 講過一句話:現在 6 個月、1 年或 3 年內發生的變化,速度快得就像光速一樣。
所以他想知道,哪些品牌正在以那種速度運作?他自己先點名兩個:Skims 和 David。
以 David 為例——他們推出冰淇淋產品,找 Gigi Hadid 站台,發佈第二波產品,開了實體快閃店。而就在這之前一個月,他們還在公開處理跟創作者之間的法律訴訟爭議。
這種定位翻轉與傳播的速度,是任何傳統食品公司完全跟不上的。
Ana 說這確實很有趣。但她的問題是:他們接下來要怎麼持續成長?
從 0 到 1 很容易。從 1 跨到 100,才是真正困難的地方。
她舉 Glossier。
Glossier 曾經是 DTC 時代的寵兒。但那是發生在「資金免費」的零利率時代、祖克柏還沒那麼惡名昭彰的時候。
當社群演算法改變、社群廣告變得極其昂貴——而廣告本來就是他們最主要的獲客工具。
Emily Weiss 當年建立的模式至今仍被無數人模仿。但那就是典型的 DTC 困境:當數位獲客達到上限,你就必須轉向實體通路、進入大型零售店。
所以問題在於,即便是 David 這樣的品牌,未來要怎麼成長?需不需要實體通路?
她接著問了一個我覺得整場對談最關鍵的問題:
你可以成為一個文化上的熱門話題。但你要怎麼把「文化熱門」轉化成「市場熱門」?
你是要重塑整個市場?還是你覺得「我對現在的規模很滿意,我不一定要成為幾十億美元的公司,年營收一億美元我也很開心」?
Oren 補了 SKIMS 的例子:產品本身可能中規中矩,但行銷速度快得驚人——幾乎每個月都有全新主題的視覺大片、新的代言面孔,永遠有新話題。相比之下,你根本想不起競品上次做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行銷活動是什麼時候。
為什麼「搶注意力」這條路會走到盡頭
Ana 反問:但品牌真的需要一直維持那種極致的速度嗎?
如果你只是為了搶注意力,那你永遠需要更大、更快、更極端的手段。因為賭注只會被越推越高。
每年夏天都看得到這種情況:品牌活動的規模越來越誇張。
她舉 Mango 最近在雅典辦的戶外海濱電影院——美得令人屏息。海邊擺了一個巨大的投影幕,夕陽西下時背景是海天一色的橘紅霞光,遠處還看得到雅典衛城,餐桌延伸到無邊無際。
但她問:Mango 為什麼要這樣做?
因為歸根結底,這是一筆媒體採購。
為了算出投資報酬率,他們必須邀請 300 位網紅,透過這些人的追蹤數與曝光量來計算回報。
接下來 Prada 辦晚宴、Armani 辦晚宴,一場比一場更震撼。而現在那些網紅晚宴的餐桌長度,已經延伸到幾百人。
Oren 說:對,活動越令人屏息,網紅貼文的比例就越高。這完全變成數字與演算法的遊戲,不是為了真實的人類體驗。
然後他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——這種注意力工程感覺已經飽和了。他觀察到真正的高端消費者其實正在逐漸退離這種模式。當這個遊戲失效之後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?
Ana 說,她看到那些照片時也會想「哇,好希望我也在那裡」。但同時她也清楚:這只是一場 Mango 的行銷活動。
Mango 是一個大眾時尚品牌,但他們現在正極力使用奢華行銷的密碼。
現在不論大眾品牌還是平價品牌,都在大量借用奢華品牌的手法。
你在 Instagram 上看到 Zara 或 Mango 用跟頂級奢華品牌相同的攝影師、相同的模特兒——看看 Hailey Bieber,她同時拍了 Mango、Alaïa、Saint Laurent 和 Miu Miu。
普通消費者看到會覺得:天啊,這張照片拍得太美了、造型跟燈光無懈可擊。他們會衝去買,並且覺得自己撿到便宜——因為買到了看起來跟 Saint Laurent 一模一樣的東西。
頂級品牌怎麼反擊:像操作期權一樣下注文化資本
Oren 追問:這對 Mango 來說效益極大,但對 Miu Miu 或 Saint Laurent 呢?如果你是真正定位在高端的品牌,看著大眾品牌全面複製你的工具包,你要怎麼繼續講那個高端故事?
Ana 的答案是:這完全取決於創意與遠見。
頂級品牌必須永遠保持領先三步。
這意味著:你為什麼還要跟大眾品牌用同一批攝影師?
你必須像金融市場操作期權一樣,去預測並下注——誰是下一個擁有文化資本的人?
她舉 Loewe。Jonathan Anderson 找來 Isa Johnstone,那位飾演聖女貞德的新星,把她放在品牌大片裡。
他們在下注。下注這個人在未來一年將擁有巨大的文化影響力——而不是選一個現在正處於巔峰的巨星。
你必須建立一個期權組合,進行未來佈局。有些下注會帶來巨大回報,有些不會,但你必須敢承擔風險。
她說 Prada 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,他們不斷在創意上冒險。
不做不同的事,你就會變成大宗商品
Oren 提了一個很實際的處境:很多中階或社群行銷的人,要向上級提報「我們需要承擔更多風險、嘗試新事物」。妳會建議他們怎麼提案?
Ana 的回答很直接。
如果不做不同的嘗試,會發生兩件事之一:別人很快就會複製你做過的事,你的優勢在瞬間蒸發;或者你繼續做舊那一套,然後面臨邊際效益遞減。
所以嘗試新事物、做不同的事,本質上是為了生存。
除非你時刻保持警惕、觀察下一個趨勢,否則重複上一季的模式,只會讓你的產品跟行銷淪為大宗商品——最終變成價格戰,誰最便宜誰贏。
這就是為什麼 Zara 和 Mango 要極力往高階市場走。
因為在速度跟價格上,沒有人打得贏 Shein 和 Temu。
所以 Zara 引進奢華視覺、提高售價、提升品質,推出聯名膠囊系列——像 Marissa Berenson、John Galliano 的典藏翻新系列——做那些你原本只會期待奢華品牌做的事。
當所有產品都趨於同質化,品牌必須提供更高級的體驗。
她說連 H&M 最近都推出了「渡假系列」。渡假系列原本是專門為 VIP、超高淨值人士或網紅設計的,普通消費者根本用不到。但平價品牌透過這種模仿,替它們前 5% 的核心忠誠顧客提供了更有高級感的體驗。
規模的新定義:無數個小眾文化的聚合
Oren 問:面對注意力的過載,品牌未來究竟該怎麼定位?
Ana 說,剛才已經講過了——你無法單純在「注意力數字」上永遠贏下去:網紅人數、曝光量、預算。
如果你無法靠砸錢贏得注意力,你該靠什麼競爭?
她給了兩條路:
建立極具一致性的美學世界觀,或是提供極致、專屬、有門檻的親密體驗——例如禁止攝影、內行人才知道的活動。
走這條路,你不需要追求大眾規模,但客單價與顧客體驗會極高。
接著是這場對談裡最重的一句話:
「規模」的定義已經改變了。今天的規模,是無數個小眾文化的聚合。
在今天,大眾市場、大眾文化、單一流行文化,已經不存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許許多多的小眾文化。
所以品牌必須問自己:我們為這些不同的客群,創造了什麼樣的文化產品?
這意味著一個根本轉變——從「單次暴發的注意力聲量」,轉向長期的文化計畫。
她舉 American Eagle 找 Sydney Sweeney 拍廣告。那確實帶來了短期的銷售飆升,但那只是一個單次的聲量波段。到了下一季,你又得花一大筆錢重新來過。
相反地,如果品牌跟創作者建立長期深度合作——合作拍微影集,第一季、第二季、第三季;定期在紐約、倫敦、舊金山辦季度深度晚宴;進行系列訪談——這種長期大使關係與社群建立,會產生複利效應。
創作者背後累積的忠誠社群不會離開。這種深度的信任感,是單次廣告取代不了的。
Oren 形容得很好:這就像建立一個去中心化的電視網,既有線上內容,又有線下真實生活的連結,並延伸到產品合作。執行起來雖然複雜,但能帶來長達數年的文化共鳴。
品牌不是設計好 Logo 就完成了,是把內容、流量、信任、成交接成一套會自動運轉的系統——這正是「單次聲量」跟「文化計畫」的差別在講的事。
具體說:Sydney Sweeney 那支廣告帶來的是一個高點,高點過了就歸零,下一季要重買一次。三季的微影集帶來的是一條曲線,第三季開播時,第一季累積的人還在。
差別不在花多少錢,在這次花的錢,下次還算不算數。
品味,跟一個八年後還適用的判斷框架
Oren 問:在變化這麼快的時代,妳怎麼保持敏感度?怎麼從嘈雜的噪音裡辨識出什麼值得關注、什麼只是短暫的泡沫?
Ana 說她常講自己沒有太多別的天賦,但她有一種天生的品味,以及對時代精神的第六感。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相關的、什麼只是短暫的熱潮。
例如當所有人都在為 2016 年的復古風格發狂時,她知道那不會持續太久。
當然,社會學博士的背景給了她嚴謹的分析工具。
《Sociology of Business》這份電子報的核心目的,就是把他們在實務中快速決策與執行的經驗進行逆向工程,用社會學的框架解釋給從業者聽。
她說她永遠追求永恆的洞察。
例如她在 2018 年寫的「品味社群是行銷的未來」,八年後的今天依然完全適用。
只要你掌握了正確的思考框架,無論外在環境怎麼變,你都能靈活套用。
Oren 也分享了他團隊評估趨勢時用的一個框架,非常簡單但實用,只有兩個問題:
1. 我們喜不喜歡這個趨勢? 2. 我們覺得這個趨勢正在興起,還是在消退?
透過這兩個問題,很快就能形成有價值的觀點與討論。
有錢人現在把錢花在哪裡
Oren 問:妳認為頂級奢華消費者接下來會轉向何方?
Ana 說,她發現現在花大錢的消費者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把消費跟體驗與特定事件綁在一起。
人們不再只是為了「秋季換季」而買衣服。
而是為了參加 Coachella 音樂節、去坎城或摩納哥參加 Summer in Europe、或者為了拍攝影片內容而購買特定造型。
他們的消費計畫,高度跟他們的內容計畫或體驗行程連結。
至於真正的超高淨值人士——他們根本不想出現在社群媒體上。
要觸及他們,唯一的途徑是進入他們真實熱愛的嗜好與次文化:遊艇、馬術、一級方程式賽車、摩納哥遊艇展。
在那些場合,你才能以真實的方式跟他們互動。
Oren 說,妳把《Sociology of Business》本身的定位也很有意思——妳把它當成一個奢華品牌在經營。
Ana 說:是的。
它非常昂貴,可能是市場上最貴的 Substack 之一。她的模式是廣播模式——不做社群問答,所有精華都在內容裡。
收費高,但她給的價值極大。
隨著時間推移,過去累積的資料庫與白皮書形成了巨大的資產。訂閱者拿到的是幾千倍的投資報酬率。
Oren 說這非常聰明:個人品牌或新媒體完全可以借用奢華品牌的密碼——高定價、高質感定位、長期資產累積。
接著他們聊到平台差異。
Instagram 上,你可以發表從高製作到低製作的多元內容,建立深厚的品牌認同,長期觸及你的粉絲。
TikTok 上,演算法高度依賴單支內容的價值與社群熱度,觀看量起伏極大——可能連續幾支只有 5,000 觀看,突然爆出一支 10 萬。
YouTube 則是建立長效信任與影響力的最佳平台。你無法在一支 2 分鐘的短影音裡改變一個人,但你可以透過一支 YouTube 影片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職業生涯或思考方式。
LinkedIn 則適合 B2B 與執行長級別的直接商業連結。
他們可以偷走我的劇本,但偷不走我的操作
最後一段是整場對談最好的部分。
這一段有趣的地方在於,換成 Ana 在問 Oren。
她問:你會擔心被抄襲者模仿嗎?
Oren 說他有很多抄襲者,但他並不真正害怕。
因為抄襲者可以複製觀看量,但無法複製共鳴。
創作者必須不斷進化。他說他現在的內容製作、話題與鉤子,跟 9 個月前完全不同。當抄襲者還在複製他上一波玩過的東西時,他們已經往前走了。
然後他講到一件現在每天都在發生的事:很多人會把逐字稿丟進 Claude 或 AI 工具裡,生成聽起來跟他一模一樣的內容。
你要怎麼競爭?
他的答案是靠不可量化的無形特質——畫面的梗、當下的文化互文、適度的風險與個人風格。
這些都是「人類生命力」的體現。
你的觀點、美學品味、對市場的理解、和受眾的真實信任——這些你複製不了別人的,也沒有人能複製你的。這正是 Oren 在講的事:工具人人都有,帶進工具裡的那個「你」沒有。
具體說:同一份逐字稿,AI 可以生成一千個版本。但那一千個版本裡沒有一個知道,此刻該冒哪一個險、該接哪一個梗、該在哪裡停下來。
Ana 說:這也是所有品牌必須學的一課。
然後她講了那句我覺得整場最好的話:
「他們可以偷走我的劇本,但他們偷不走我的操作。」
因為她永遠會根據當下的自己進行即興創作。
對品牌來說,「承擔風險」並不是比誰速度更快,而是比誰更聰明、更有靈魂。
個性,是商業上最大的競爭差異化因素。
無論是創作者還是品牌,讓真實的人——創作者、創辦人、團隊成員、品牌大使——出現在鏡頭前,講述真實的世界觀。
這是今天最誠實、也最無法被複製的資產。
提示詞分享
這場對談裡有三段是「照著做就有結果」的框架,我把它們各寫成一個提示詞。 貼進 Claude 或 ChatGPT,把方括號換成你的內容就能跑。
三個是一條線:先找到你的縫隙 → 再把單次聲量改成會複利的計畫 → 最後定期檢查你在追的趨勢值不值得追。
一、小眾定位切入器:找出大品牌分心的地方
這是 On Running 跟 New Balance 共同做過的事——不比大小,改問「大品牌在哪裡掉以輕心」。
你是品牌策略顧問。我做的是:[你的領域/你在賣什麼]
這個領域最大的三個品牌是:[列出,不知道就請你先幫我列]
請照三步做,每一步做完停下來等我回覆。
【第一步】找出他們分心的地方
針對每一個大品牌,分析它最近兩年把注意力移到哪裡去了
(擴品類、走生活風格、追不同客群、換了溝通對象)。
明確指出:它原本服務得最好、現在卻不再專注的那一群人是誰。
【第二步】把縫隙變成次文化
從上面找到的縫隙裡,挑出 3 個「具體到可以指認的次文化」——
不是「年輕人」「上班族」這種人口統計,是有自己語言、聚會場所、
共同審美的一群人。每一個都要說明:他們在哪裡出沒?誰是他們信任的人?
他們現在買不到什麼?
【第三步】選一個,設計進入方式
針對我選的那一個,給我三件今年就能做的事:
要去的場合/要合作的小店或社群/產品上要做的一個極致改動。
⚠️ 不要給我廣告投放建議。這一步的重點是自下而上發酵,不是買曝光。二、文化計畫產生器:把單次聲量改成會複利的東西
對談裡最重的對比——American Eagle 那種一次性的聲量波段,跟三季微影集的差別。
你是品牌內容策劃。我最近做過(或正打算做)的一次性行銷動作是:
[描述那個活動/那支廣告/那次合作]
我的品牌服務的次文化是:[你的受眾]
請幫我把它從「單次聲量」改造成「會累積的文化計畫」:
1. 先誠實告訴我:這個動作結束之後,三個月內還剩下什麼?
如果答案是「什麼都沒剩」,直接說。
2. 把它拆成一個至少能跑一年的計畫,包含三種形式:
- 可以連載的內容(像影集一樣有第一季、第二季)
- 可以定期發生的線下聚會(地點、頻率、規模)
- 可以延續成產品或合作的東西
3. 針對長期夥伴:我應該找「現在聲量最大的人」還是
「一年後會有影響力的人」?請分別列出各 3 個人選並說明理由。
⚠️ 如果你不確定某個人真實的近況,直接說你不確定,不要編。
4. 最後給我一個判斷標準:這個計畫跑到第二季時,
我要看什麼數字才知道它在複利,而不是在原地重來?三、趨勢四象限:兩個問題,決定要不要追
Oren 團隊在用的框架,只有兩個問題,但它會逼你表態。
你是我的趨勢顧問。請幫我評估這些趨勢:[列出你正在猶豫的 3–5 個趨勢]
我的品牌是:[一句話]
針對每一個趨勢,只回答兩個問題,然後放進四象限:
問題一:以我的品牌立場,我們喜不喜歡這個趨勢?(喜歡/不喜歡)
問題二:它正在興起,還是正在消退?(興起/消退)
四個象限各給我一句行動建議:
- 喜歡 × 興起 → 現在就投入,怎麼投?
- 不喜歡 × 興起 → 要不要刻意站在對立面?站了會得罪誰、贏得誰?
- 喜歡 × 消退 → 還值得做嗎?還是該留作長期資產?
- 不喜歡 × 消退 → 直接放掉,不要花時間。
最後挑出一個「你認為我看錯了」的趨勢,並說明我可能漏掉了什麼。
⚠️ 不要每個都說「值得觀察」,每一個都要表態。這三個提示詞刻意都不讓 AI 幫你做最後決定——這是我自己加的規則,不是 Ana 說的。 理由就在這場對談的結論裡:劇本可以被偷走,操作不行。
常見問題
Q1:如何讓別人記住你的品牌?
Ana Andjelic 的答案不是「做一個更好的 Logo 或故事」,是定義你的文化承諾——你的品牌在文化裡扮演什麼角色、你給了文化什麼。傳統品牌行銷問的是「我們對顧客的承諾是什麼」,由上而下推播;新的做法是找到一個具體的次文化,自下而上發酵。On Running 聚焦長跑者、New Balance 鎖定紐約市中心的酷炫次文化,都是這樣被記住的。
Q2:小品牌真的打得贏大品牌嗎?
Ana 說我們正處在一個「極度聰明的品牌都從小眾定位切入」的時代。關鍵不是比規模,是問一個問題:大品牌在什麼地方掉以輕心、把注意力轉移走了? On Running 發現 Nike 把注意力從純粹的跑者移向了生活風格、高爾夫、游泳,於是它超精準地聚焦長跑者,只在這個領域做極致產品創新——它徹底改變了長跑的文化,然後才長成今天的規模。
Q3:為什麼一直辦更大的活動、找更多網紅,效果反而越來越差?
因為那是一場「賭注只會被越推越高」的遊戲。Ana 指出,Mango 在雅典辦海濱電影院、Prada 和 Armani 接著辦晚宴,一場比一場震撼,但歸根結底那是一筆媒體採購——為了算 ROI,必須邀 300 位網紅,用他們的追蹤數計算回報。Oren 補充:活動越令人屏息,網紅貼文比例越高,這變成數字與演算法的遊戲,不是真實的人類體驗。而真正的高端消費者正在退離這種模式。
Q4:「規模」在今天是什麼意思?
Ana 的定義是:今天的規模,是無數個小眾文化的聚合。 大眾市場、大眾文化、單一流行文化已經不存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許許多多的小眾文化。所以品牌要問的是「我們為這些不同客群創造了什麼文化產品」,而不是「怎麼觸及所有人」。實務上這意味著從單次聲量轉向長期文化計畫——單次廣告帶來一個高點,長期合作帶來複利。
Q5:AI 可以生成跟我一模一樣的內容,我要怎麼競爭?
這正是 Oren 面對的處境——很多人把他的逐字稿丟進 AI,生成聽起來跟他一樣的內容。他的答案是靠不可量化的無形特質:畫面的梗、當下的文化互文、適度的風險與個人風格。抄襲者可以複製觀看量,但複製不了共鳴。Ana 把它講成一句話:「他們可以偷走我的劇本,但他們偷不走我的操作。」因為她永遠根據當下的自己即興創作。對品牌來說,承擔風險不是比誰更快,是比誰更有靈魂——個性,是商業上最大的競爭差異化因素。
素材來源:〈品牌行銷的新法則〉(The New Rules of Brand Marketing)對談,Ana Andjelic × Oren(orenmeetsworld)。本文為該場對談的完整繁體中文轉譯,文中所有案例與品牌均出自原對談,另插入兩處觀點旁白。文末三個提示詞為本站原創,依原文框架設計。

